第22章 回忆

    小女孩的生命短暂，记忆也不长。

    有些小孩很小的时候就能记住一些模糊的事情。

    昏暗的化妆间，霓虹灯包裹的镜子前面是她的mama。小小的她被裹在毛毯里，能听到mama化好妆后，开门出去，从走廊传来的音乐声。

    歌唱、大笑、伴奏，各种声音揉杂在一起。是记忆的最初。

    她不哭不闹，和mama一起生活在这狭小吵闹的化妆间里。

    长大了一点儿后，她和mama搬了出去，也有了“爸爸”。

    在一段时间里，她是有名字的。

    她上了幼儿园，学会了读书写字。虽然爸爸不常出现，但她和mama都很幸福。

    mama会给她买新衣服，会带她去游乐园，会做饭给她吃。

    再长大一些后，爸爸揪着她褐色卷曲的头发，大声对mama说：“你看这，说是我女儿你信吗？！”

    她不知道那时mama的表情叫做“绝望“。

    她没有了爸爸。也没有了名字。

    她和mama从大房子搬到了乱糟糟的公寓，但还是比KTV的化妆间要好一点。

    一切又好像回到了从前，mama再次被刺鼻的香水和酒味笼罩。

    不一样的是，这次mama喝完酒就会打她，说她是拖油瓶，是没人要的杂种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。她原谅mama。

    她会在mama出门的时候下楼。楼下收废品的老奶奶会给她几本泛黄破旧的书。

    她喜欢看书，但是mama不喜欢她出去。

    如果发现家里有别的的东西，mama就会打她。但偶尔mama会把家里的东西误认成外面的，她害怕那样的mama。

    mama开始在家里吸白色的粉末，往手臂上打针。之后，mama有时会打她，有时却会温柔地抱住她，夸她乖孩子。她原谅mama。

    隔壁的jiejie是个和mama一样温柔的人。

    尽管她很早就会自己做吃的。站在板凳上，用开水煮面或者水饺。jiejie给她的饭菜虽然不如mama以前做的那些，但也非常好吃。

    她喜欢jiejie给她的发卡。不敢戴上，她就攥在手里，不会被mama发现。

    她看到了字条。

    但是她不会因为jiejie很好就离开mama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