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尖兒

    他的手掌順著她的背輕輕撫著，懷裡的身體才靠了沒幾分鐘就發出均勻的呼吸聲，長長的睫毛垂在眼下，連睡夢中都緊攥著他球衣的下擺，像隻怕走丟的小貓。

    他聞到她髮梢沾著的薰衣草洗髮精味，混著一點點她慣用的護手霜奶香，下腹的熱流不受控的往上竄，握在她腰間的手繃得指節發白，硬生生把湧上來的慾望壓回去。

    他不敢亂動，怕驚醒累到極點的她，就維持著抱她的姿勢坐了半個多小時，腿麻了也不敢換動作，直到旁邊筆電的螢幕自動亮了一下，才輕輕把她的頭挪到沙發靠墊上，起身走過去。

    筆電的鎖定畫面停在輸入密碼的頁面，他隨口試了自己的生日，沒想到螢幕瞬間解鎖，他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，原來她的密碼真的是他的生日。

    畫面停在一個沒來得及關閉的Word文件，標題打的是《第九局的私下約會》，他湊過去掃了兩行，瞬間耳尖發燙，那些文字寫的全是兩人在球場儲藏室的親密畫面，連他當時貼在她耳邊說的悄悄話都一字不差寫了進去，後面還補了好幾段沒寫完的幻想情節。

    他指尖撫過鍵盤上的字，心頭軟得一塌糊塗，原來她跟自己一樣，時時刻刻都在想著對方，不是只有他一個人在翻來覆去的掛念。

    他輕輕把筆電合上，轉身走回沙發邊，蹲下来幫她蓋上毯子，低聲說。

    「原來妳這麼想我啊，笨蛋，等妳醒過來，我們慢慢把那些沒寫完的情節，都親自做一遍好不好？」

    他的聲音輕得像羽毛，落在睡夢中的她耳邊，她皺了皺鼻子，往毯子裡縮了縮，依舊睡得深沉，完全沒聽見他心裡的盤算。

    他坐在旁邊的地板上，握著她的手，指尖反覆摩挲著她手背上的小痣，胸口的棒球項鍊貼著皮膚，涼涼的卻暖得他整個人都發燙，從來沒有過的踏實感，像潮水一樣把他整個人包裹住。

    他就這樣坐了一整夜，不敢離開，怕醒來的時候看不見她，也怕自己控制不住慾望嚇到她，只想等她睡夠了，醒來的時候，能第一時間看見他在身邊。

    陽光透過客廳的窗簾縫灑進來，落在她的臉頰上，她懶洋洋的翻了個身，聞到空氣裡飄來的番茄炒蛋香味，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。

    「醒了？趕快起來洗臉，飯菜都煮好了，再不吃就要涼了。」

    沈競堯站在餐廳的入口，圍著她的小熊圍裙，手上還拿著湯勺，原本嚴厲的輪廓被柔和的廚房燈光暈開，看起來特別溫柔。

    她趕忙撐著沙發爬起來，撥了撥亂糟糟的頭髮，跑進廁所快速洗了把臉，出來的時候就看見餐桌上擺了三樣菜，全都是她最愛吃的，番茄炒蛋、蒸蛋還有清炒高麗菜，旁邊還擺了一碗熬得綿密的排骨湯。

    「你怎麼會煮這些啊？我以為你平常都只會吃球隊的便當耶。」

    她坐下来舀了一口湯喝進嘴裡，溫熱的湯汁滑進胃裡，渾身的疲勞都散了大半，抬頭就看見他坐在對面，眼神帶著點玩味的看著她，頓時心頭一跳，覺得有點不對勁。

    「對了，有件事要跟妳說，今天進來的時候，不小心打開妳的筆電了。」

    他把筷子放下，靠在椅背上，看著她瞬間僵住的表情，忍不住勾起嘴角，緩緩的說出那句嚇得她差點把湯噴出來的話。

    「那篇沒關掉的《第九局的私下約會》，我看完了，原來妳腦子裡這麼多稀奇古怪的想法，還寫了這麼多我們沒做過的情節？」

    她的臉瞬間漲得像熟透的番茄，趕忙把臉埋進碗裡，聲音悶悶的傳出來，連說話都結結巴巴的。

    「你、你怎麼能隨便看別人的筆電啦！那是我寫來玩的，根本不是真的，你不要當真啊！丟死了啦！」

    她伸手要去捶他的胳膊，卻被他抓住手腕，他往前湊了湊，聲音壓得低低的，貼在她的耳邊說。

    「我覺得寫得很好啊，不然這個禮拜我跟教練請假，在家陪妳把那些情節都實現一遍？好不好，星寧？」

    她聽見他的話，臉紅得要冒出血來，趕忙把頭埋進他的懷裡，不敢抬起來，耳邊聽見他低低的笑聲，心頭卻軟得一塌糊塗，原來被他發現也不是什麼太壞的事情，至少，那些藏在文字裡的想念，他終於都收到了。

    他摸了摸她的頭，把碗裡的排骨都夾到她的碗裡，讓她多吃一點補補身體，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，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開心過，能遇見這個把自己滿滿的喜歡，都寫進文字裡的女孩子。

    她扒完最後一口米飯，把碗筷推到桌邊，靠在椅背上撫了撐得微微鼓起的小腹，毫不顧形象的打了個軟綿綿的嗝，腮幫子還沾了一點番茄炒蛋的醬汁。

    沈競堯原本在收拾桌上的空盤子，瞥見她那副沒形象的模樣，腳步頓了頓，抽了張面紙遞到她面前，嘴角忍不住勾起淺淺的弧度。

    「吃這麼撐？等下又要喊肚子痛，上次撐到半夜輾轉難眠，是哪個笨蛋說再也不要吃這麼多的？」

    她接過面紙擦掉臉上的醬汁，嘟著嘴白了他一眼，把身體往沙發靠墊上一攤，像隻貓一樣攤成大字型，懶得連手指都不想動。

    「還不是因為你煮的太好吃了嘛，誰讓你把我愛吃的都端上來，我忍不住多吃幾碗怎麼了？而且好久沒吃這麼溫暖的家常菜了，以前都是吃外賣跟泡麵，哪有這麼舒服的時候。」

    他把碗筷放進水槽，打開水龍頭沖洗，水流聲混著他的聲音飄過來，帶著點難以察覺的心疼。

    「以後我沒事就過來煮給妳吃，總吃泡麵對身體不好，妳本來就嬌小，再不吃好點，下次抱妳都覺得輕得像一片羽毛。」

    她聽見這話，臉頰瞬間又熱了起來，趕忙拿起旁邊的抱枕擋住臉，不敢再看他的背影，嘴裡小聲的嘟囔。

    「誰要你抱啦……大色狼……」

    他洗完碗擦乾手，走過來坐到沙發上，伸手把她臉上的抱枕拿下來，指尖蹭了蹭她的臉頰，語氣帶著點玩味。

    「不讓我抱？上次在球場儲藏室，是哪個人抓著我的衣服不肯放的？這會兒又裝害羞了？」

    她被他戳中痛處，趕忙滾到沙發另一頭，抓起旁邊的橘子丟過去，卻被他輕輕接住，兩人在客廳鬧成一團，陽光透過窗簾灑在兩人身上，滿室都是歡笑的氣味，連空氣都變得甜膩起來。

    她雙手抱著抱枕縮在沙發角落，臉頰紅得像剛蒸好的草莓大福，指尖絞著抱枕上的毛線邊，眼睛水汪汪的瞪著他，連說話的聲音都帶著點羞惱的顫音。

    「你、你很壞耶！總是拿以前的事情笑我，我再也不要跟你說話了啦！」

    他靠在沙發扶手上，看著她氣鼓鼓的模樣，忍不住悶聲笑出來，伸手過去要把她撈進懷裡，指尖剛碰到她的胳膊就被她拍開，她還故意把臉別向窗邊，留給他一個氣鼓鼓的側臉，長髮垂在肩頭，氣得耳朵都微微翹起來。

    「好啦好啦，是我壞，我不該笑妳，原諒我這次好不好？」

    他放軟語氣，伸手從沙發邊的袋子裡掏出剛才沒吃完的抹茶千層，挖了一大勺湊到她的嘴邊，用甜點當作求和的籌碼，他早就摸透了，只要拿這個，什麼樣的脾氣都能哄好。

    她聞到熟悉的抹茶香味，忍不住咽了咽口水，掙扎了好幾秒還是忍不住張嘴咬了一口，奶油的甜味在嘴裡散開，原本滿滿的羞惱瞬間消了大半，卻還是依舊嘟著嘴，不肯轉頭看他。

    「這次就原諒你……下次再敢笑我，我就把你所有的棒球都藏起來，讓你比賽的時候找不到球，看你怎麼投第九局！」

    他順著她的話答應，趁機把她撈進懷裡，讓她跨坐在自己的腿上，下巴抵在她的肩窩，聞著她髮梢的薰衣草香，胸口的棒球項鍊貼著她的背，涼涼的卻暖得兩個人都發燙。

    「不敢了，以後絕對不敢了，我的小說家大人，千萬不要藏我的棒球，我還要帶妳去拿冠軍戒指呢。」

    她窩在他的懷裡，聽著他穩定的心跳聲，嘴角忍不住偷偷揚起來，手指撫著他胸前的項鍊，指尖摸過那個刻得深深的19號，心頭滿滿的都是踏實的暖意，原來被人放在心尖上寵著，是這麼幸福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