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6.她怀孕了
26.她怀孕了
凌烁最终还是没有回应季渊那份带着童年滤镜的、guntang而混乱的执念。 他沉默地、一根一根地,掰开了季渊紧紧箍在他腰间的手指。动作并不粗暴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。 季渊因为药力和情绪的剧烈波动,早已耗尽了力气,被他轻易挣脱,跌坐回沙发里,眼神涣散,只剩下粗重而无意识的喘息。 凌烁退开两步,看着沙发上那个蜷缩起来、显得异常脆弱和狼狈的男人。 灯光昏暗,勾勒出季渊潮红未退的侧脸和紧蹙的眉头,与平日那个嚣张阴鸷、不可一世的季少判若两人。 河边,老柳树,水果糖……那些模糊遥远的碎片,确实在季渊的话语中,被短暂地唤醒。 那是一段没有任何利益纠葛、没有任何肮脏算计、纯粹属于两个孤独孩子的短暂友谊,如同灰暗童年里偶然漏进的一线天光,难能可贵。 但也仅此而已。 对于现在的凌烁来说,那段记忆早已被后来汹涌而至的苦难、背叛、债务和生存的泥沼彻底淹没、覆盖。 它太轻,太虚幻,承载不起此刻现实的沉重与复杂。 季渊是季渊,是那个背景复杂、手段狠辣、对他怀有不明执念和占有欲的季家少爷,是可能威胁到他计划的不稳定因素。 他不能,也不会让任何可能干扰他目标的情绪或关系萌芽。 尤其是与季渊这种人。 凌烁最后看了一眼昏睡过去的季渊,转身,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包厢,并顺手带上了门。 他没有去找服务生,也没有通知任何人。 季渊这样的人,自有他的生存法则和善后方式。 至于那未解的药性……他相信季渊自己能熬过去,或者,总会有别人替他“解决”。 走廊里的冷空气让他燥热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些许。 他将方才包厢里的一切,连同季渊那些破碎的话语和guntang的拥抱,都强行压回心底最深处,重新覆上坚冰。 回到那个简陋却暂时属于他的公寓,凌烁彻夜未眠。 不是因为担忧季渊,而是因为计划的停滞和越来越近的催债压力。 他需要尽快找到突破口。 第二天,季渊在自己常驻的会所专属套房里醒来,头痛欲裂,身体却已恢复了正常。 昨夜的记忆混乱地涌上心头——被下药的燥热、抓住苏岑的威胁、凌烁冰冷的眼神和决绝的离开、还有自己那些丢人的、关于童年的呓语……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眼底翻涌着暴戾的怒火和……一丝被彻底无视和抛弃的刺痛。 他季渊,什么时候如此狼狈过? “查!”他对着闻讯赶来、战战兢兢的手下,只吐出一个淬着冰碴的字,“昨晚谁动的手脚,谁递的酒,一个不漏地给我揪出来!” 季渊的手段雷厉风行且残酷。 不过半天时间,那个收了竞争对手好处、试图用“美人计”控制他或至少获取把柄的内鬼,连同他背后那个不长眼的对手,就被揪了出来。 季渊亲自处理了那个内鬼,手法足以让旁观者噩梦连连。对于那个竞争对手,他更是动用雷霆手段,短短数日便让对方濒临破产,付出了惨痛代价。 做完这一切,季渊又恢复了往日那种玩世不恭、桀骜不驯的模样,仿佛昨夜那个在凌烁面前流露出脆弱和委屈的男人,只是一场荒诞的幻觉。只有他自己知道,心底那份对凌烁的执念,因着昨夜的被拒绝和童年记忆的被遗忘,变得更加扭曲和炽烈。 他不会放弃。 既然凌烁忘了,他就用他的方式,让他重新记住。 不管是痛苦的,还是愉悦的。 一场名媛下午茶会上,白薇和林却狭路相逢。 白薇因着订婚宴的丑闻,近日低调了许多,但身为白家千金的傲气仍在。林却则一如既往,姿态优雅,笑容得体,只是眼神深处,总带着一丝对白薇不易察觉的轻蔑。 两人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话题呛了起来。 白薇本就心情郁结,看林却那副故作清高、实则暗藏算计的样子更是来气。 “林小姐倒是清闲,总有时间关注些旁枝末节。”白薇语带讽刺。 林却抿了口茶,笑容不变:“比不上白小姐‘经历丰富’,值得关注的事情自然更多一些。”她刻意加重了“经历丰富”四个字,意有所指。 白薇脸色一白,瞬间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,是在暗指订婚宴上的照片。她顿时火冒三丈:“你什么意思?!” “字面意思而已。”林却放下茶杯,语气依旧轻柔,眼神却冷了下来,“我只是觉得,白小姐既然已经得偿所愿和顾宸哥订婚,就该好好珍惜,谨言慎行,别再闹出什么……让顾家难堪的事来。毕竟,不是每次都有顾宸哥那么大度,愿意当众维护的。” 她的话像淬了毒的软刀子,精准地扎在白薇最痛的地方。 白薇气得浑身发抖,却又无法反驳,因为林却说的是事实,至少在明面上。 “我的事,轮不到你来管!”白薇最终只能撂下这句狠话,愤然离席。 她心里对林却的厌恶更深了,隐隐觉得这个女人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无害,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,藏着的恐怕是比她想象中更深的算计。尤其,林却看顾宸的眼神…… 白薇的心揪紧了。一个凌烁还没解决,难道又要多一个林却? 几天后,顾宸难得主动约白薇一起吃晚饭,地点选在一家安静的私人餐厅。这大概是订婚宴风波后,他们第一次私下单独用餐。 白薇心中忐忑,又带着一丝微弱的期待。她精心打扮,却依旧掩饰不住眉宇间的憔悴和食欲不振。 餐桌上,顾宸话不多,一如既往的冷淡,但礼节周到。 白薇却食不知味,勉强吃了几口,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的反酸和恶心。她强忍着,脸色却越来越差。 “不舒服?”顾宸注意到她的异常,放下刀叉。 “没……没什么,可能有点累。”白薇勉强笑了笑。 话音刚落,又是一阵更强烈的恶心涌上喉咙。她再也忍不住,捂着嘴冲向了洗手间。 顾宸看着她仓促的背影,眉头微蹙。他叫来服务生,低声吩咐了几句。 白薇在洗手间吐得天昏地暗,几乎把胃里的酸水都吐空了。她看着镜子里苍白虚弱的自己,心中莫名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。 回到座位,顾宸已经叫来了餐厅经理和一位似乎等候在旁的、穿着白大褂的医生,显然是顾宸迅速安排好的私人医生。 “顾哥哥,这是……”白薇有些不安。 “让医生给你检查一下。”顾宸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你脸色很差。” 白薇想拒绝,但在顾宸平静却具有压迫感的目光下,只能顺从。 简单的询问和基础检查后,医生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和严肃。他低声对顾宸说了几句话。 顾宸的神色在瞬间变得极为复杂,惊讶、错愕、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……最终归于一片深沉的、让人看不清情绪的平静。 他挥了挥手,让医生和经理退下。 餐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,空气仿佛凝固了。 顾宸看向白薇,眼神锐利如刀,声音却低沉平稳,听不出喜怒:“医生初步判断,你怀孕了。大概……六周左右。” “轰——!” 白薇的大脑一片空白,耳边只剩下巨大的轰鸣声。 怀孕?六周?那不就是……楼梯间那晚之后?!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,手脚冰凉。 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 巨大的恐慌、羞耻、绝望,还有一丝荒谬感,如同滔天巨浪,将她彻底淹没。 怎么会……怎么会这样?! 顾宸看着她瞬间崩溃的反应,心中已然明了。 他没有暴怒,没有质问,只是用那双深邃得令人心悸的眼睛,静静地看着她,仿佛在审视一个与他无关的、棘手的难题。 这个突如其来的“孩子”,像一枚威力巨大的炸弹,瞬间将原本就岌岌可危的联姻,以及所有相关人努力维持的表面平衡,炸得粉碎。